緣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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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一颗心

卫冬:

起风了。


天气是突然冷下起来的。毫无预兆地,那雪便从蒙蒙一片的空中倾泄而下,随着风四处乱窜,覆盖在所有可供它降落的地方。并非没有人在这样的天气赶路,但俊辅选择停下车子,缩着身体钻进街边唯一一家仍在营业的温泉旅店。


于是「乌托邦胜生」久违地迎来了一位面生的客人。


老板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刻还会有客人上门。至于附近的老主顾早就纷纷归家,是以灯光大盛的厅堂内空无一人。俊辅站在玄关处,视线在左手边那大份的猪排饭模型与广告上停留许久。也许自己等待了只有三十秒,又或者超过了三分钟,总之,当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样的场景是不是自己太过饥饿而在大脑中产生的幻想时,才有人掀开门帘从后屋走出来。


“欢迎光临。”那人快步走到玄关口,很是歉意地朝俊辅鞠躬说道,“实在没有想到这个点还会有客人上门,快请进来吧。”


出乎俊辅意料的,这家温泉旅店的老板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极其年轻的家伙,长相也是不一般的清秀。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在旅社打工的大学生。


但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只让一个打工仔来招待独身的客人明显不合礼数。俊辅频频抬头,寄希望于下一秒会有一个什么人从那蓝色的门帘后走出来。只可惜直到那位“打工仔”轻声询问自己想要点什么餐时,温泉店的另一位老板也没有现身。


“唔......”俊辅摸着自己的下巴,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在玄关处瞄到的那碗猪排饭,“我初来乍到,你有什么推荐吗?”


“客人想尝尝猪排饭吗?这可是我家的招牌。”


俊辅微微昂首,顿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是否值得自己尝试。然后他点点头,:“那便听你的吧。”


如果猪排饭的味道足够让他满意的话......俊辅心里想。然而就在“打工仔”起身将要走到厨房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请问,这家旅社的老板在哪里?”


“打工仔”看向俊辅,眼中的神色像是听见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话。“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我就是老板啊。”


这回轮到俊辅受到了大大的惊吓,他发出“嗬”的一声,仿佛一口冷风夹杂着雪猛然灌进嗓子里。“您长得可真年轻。”俊辅重新打量过老板,在近乎哀怨的叹息声后,由衷地说。


老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嘛,也许是因为天生一张娃娃脸吧,我可都三十多岁了。以前还经常为此感到烦恼啊。”


俊辅耸了一下肩膀。这该是多少俊男靓女梦寐以求的好事,却被老板以这样平淡甚至遗憾的语气说出来,自己真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老板没有再和俊辅多聊,说完这句话便离开桌边去往后厨。俊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也许不只是因为对方拥有年轻得过分脸蛋。老板那看起来十分单薄的脊背,甚至比一些年轻人还要挺拔许多。


俊辅并没有饿着肚子等太久。当猪排饭被端上桌的那刻,他对“招牌”二字算是了真正的了解。


将勺子戳进炸得松软的猪排肉中,米饭与鸡蛋的甜味便扑鼻而来,引得俊辅食指大动。他坐在桌前,忽然便生出一种庆幸感:也许选择在这家店停留,是自己这段时间做过唯一正确的决定了。


因为再没有别的客人,老板索性也在一张空桌子前坐下。俊辅埋头与猪排饭大战,大厅一时落了安静,只有尽头的电视嗡嗡地响着。等他终于将那烧心的饥饿感压下去些,才分出神志来重新打量自己挑中的这处歇脚之地。


“哇,其实要说是我选择温泉旅馆,倒不如说整个长谷津没有什么店还开着了。”俊辅打量着屋内,榻榻米、矮桌、紫色的座布団,开着的电视、炉上冒着热气的茶壶,这些东西皆布满岁月痕迹,“店应当很有些年头了吧。”


“是我父母留下的产业,我回来接手了。”老板一手拿着遥控器,一个一个调着电视频道,“很多年前整个长谷津也只剩我家还在营业啦。”


“现在愿意回老家继承家业的人可真不多,大部分年轻人啊,都愿意自己一个人跑到大城市打拼。”俊辅喝了一口定食中附带的味增汤,感慨道,“那你倒是很特别,竟然还会选择回到这里,算得上精神可嘉喽。”


“这也不算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吧。”老板挠挠头,面上露出一点犹豫的神色,“要说为什么回来,也难讲完全是为了这个温泉旅馆……总之是不算太值得夸耀的事情。”


“诶,你是念过大学以后才回来的吗?老实说,见过外面风景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愿意回到这种小地方。就像猪排饭,吃过你家的招牌,想来别的地方的就会觉得难以下咽了。”俊辅一番话说的真心实意,不想老板脸皮是个薄脸皮,原本白皙的肌肤因为后面几句而变得通红。


只见他摆手,轻声说:“很高兴你喜欢我家的猪排饭,但是这样的夸奖实在承担不起……”


“怎么会。”俊辅指了指面前的几乎快空的碗,“我想你自己也该很喜欢才是?”


“啊,虽然我心里会想自家的猪排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食物,但是说出来对于别人也太没礼貌了。”老板笑一笑,“毕竟自己开始经营旅店才知道料理食物的不容易,每一分付出都是心血。”


俊辅对这种天真到近乎虚伪的说法一向嗤之以鼻,可由老板嘴巴里说出来,竟然能让人听出几分真诚。这让他无意开口嘲讽,只能不置可否。


幸运的是,此时大厅另一头传来了一阵舒缓悠扬的音乐,填充了这段冷场。两个人还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电视。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段花滑表演,亦或是比赛录像。俊辅盯着那在冰面上独舞的银发男子的面孔许久,忽然一拍大腿道:“诶,我认识他!”


老板身体一抖,似乎被他动作带出来了动静吓了一跳。


“诶,叫什么来着……我记得不的了。”俊辅敲敲自己的太阳穴,“外国人的名字啊……”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老板小声说道。


“啊,对。他是花滑运动员?我妹妹是他的粉丝,我经常能看着她对着这个男人犯花痴,哀叹自己晚生了多少年之类的。”俊辅撇撇嘴。


老板没有接话。


于是俊辅也只继续静静观看维克托的表演或者比赛。他对花滑一窍不通,但有一点却是不懂花滑的人也能感受到的,“哇,这种男人,无怪乎我的妹妹看他就像个傻瓜一样。不过,这得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抓得住他的心哦。”


老板依旧没有接话。这让俊辅不禁转眼看去,视线所及之处是老板的侧脸。他看着电视,也许是因为灯光的缘故,那双藏在眼睛底下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


这让俊辅横生出一股怪异感来。


“你也认识他?”他问。


老板似乎是被惊醒似地飞快点点头,“嘛,认识。他可一直是花滑界传说一般的人物呢。”


“难道你也喜欢这种东西?”


老板大概是对“这种东西”四个字感到一丝不满。他抿了抿唇,声音放得有些轻:“花滑是一项很美的运动。”


“我先为我的措辞道歉。”俊辅赶忙说,“不过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单纯觉得很惊讶。”


老板重新看向电视,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来生气与否。俊辅讪讪闭上了嘴巴,可他没有再将视线转回屏幕,反而借机打量起老板这个人来。凭着自己那点隐秘的直觉,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你是这个男人的粉丝吗?”俊辅指了指电视。


老板点点头,随后又小声说:“我以前也是花滑运动员。”他有那么片刻的犹豫,但还是选择解释道。这么多年过去,认识自己的人恐怕没有了,那么偶尔提一提往事有什么不可以呢?老板的话音还没落,俊辅便吸入了今天的第二口冷空气,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什么?”


“我说我也做过花滑运动员啊。”他的傻样让老板感到坐立不安。


俊辅吞了口口水,“你可真是我吓了一大跳。”可惊吓过后,自己竟不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之处。也许老板那相较于一般男人来说过于白皙的肌肤,修长纤细的身材,总在暗中将他的过去透露给别人。甚至连那过于朴素的黑框眼睛和简单发式也不能将其遮掩。


老板看着电视机,嘴角撇开淡淡的笑容。“维克托可是我的偶像。”


俊辅深呼了几口气,忽然开始抱怨道:“喂喂,你这样的眼神,未免也太赤裸裸了!傻子都能看出来哦。”他的语气很不满。“简直是随时随地在告白嘛。”


老板转头呆呆地看向俊辅。当他反应过来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时,俊辅有幸欣赏到了夕阳将云霞逐渐染红一般的美景。


“哇,不是吧......有这么明显吗?”老板猛然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被人看破心思的那一刻太慌张,以至于他没有疑惑于这位客人是如何知晓的。


“你也太不晓得遮掩了吧。”


老板松开手。他的脸仍旧是红红的,眼睛中的情绪则已恢复了平静。他问道:“这种事情为什么要遮掩呢?”


也许是被触动了什么心事,老板的话匣子被撬开了一条缝。“我一开始是单纯喜欢花滑的,可成绩如何也不够理想。后来也有过放弃,不过也因为他的缘故又坚持下去了。有些东西不伸手去够,怎么会摘得到呢?呃.......”老板看着俊辅在自己面前缓缓站起身来。


俊辅心中颇是五味陈杂。


他忽然,忽然就不愿意再呆下去了。自己是一个不幸的人,便迫切希望遇到可以同病相怜的伙伴。原本以为风雪下的旅社可以成为一个避风港,但眼前这个人,却把话说得这般......


“今晚真是叨扰了。只可惜我还急着赶路,恐怕不能多做停留。”他拿起一旁放置的大衣,又掏出钱包来。“请帮我结帐吧。”


“下次有缘试试我家的温泉。”老板将客人送到门口,并没有询问是什么理由让对方猝然改变了决定。


俊辅微微鞠躬,“这是一定的。”


他的车停在院子的一侧。俊辅顺着屋外的走廊往前走去时,身后传来一阵狗的叫声。他在拐角处停下,回身看去时,正好看见一个男人与一条狗走进屋子里。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这种天气,你还要去遛狗......”对话在风雪中显得很模糊,却都神奇地落进了俊辅的耳朵。


他开始庆幸自己逃跑之前没有问那个问题。


那你摘到了吗?







此文旨在满足个人心中一点小小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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